五年来最大规模抗议 对普京影响几何

近80个城市的数十万俄罗斯民众26日走上街头抗议腐败，矛头直指总统普京和总理梅德韦杰夫。这是2011-2012年俄罗斯大规模示威活动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表达不满的有组织活动。组织此次活动的领导人纳瓦尔尼（Aleksei A. Navalny）此前曾表示，原计划在99个城市举行抗议行动，但其中72个城市的地方当局没有批准举行。如此来看，示威爆发达到这个规模实属意外。
这不是纳瓦尔尼第一次对普京政府发起挑战。从2008年开始，他就在博客中写有关俄罗斯国有企业中的腐败现象。为何他此次能够掀起这场声势浩大的抗议？硬汉普京在过去多年里通过对外示强获得了大量民众的认可，根据3月2日最新的民调显示，他的支持率创下历史新高——86.1%。一面是居高不下的支持，另一面却是波涛汹涌的抗议，为何俄罗斯出现了这样的极端情绪？
民穷官富
此次抗议的导火索是梅德韦杰夫的腐败问题。根据纳瓦尔尼3月初公布的报告，梅德韦杰夫坐拥多处豪宅和大量地产，实际身价超过10亿美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俄罗斯整体经济形势并不乐观。普京2012年接过总统一职时，俄罗斯GDP增速为3.5%，到了2013年，这一数字下降到1.3%。从2014年开始，俄罗斯的经济一步步恶化，GDP增速只有0.7%，2015年则同比萎缩3.7%，2016年的GDP增长只有0.6%。俄罗斯的国内生产总值也从2012年的2万亿美元缩水到2016年的1.3万亿美元，人均GDP则从2012年的1.51万美元减少到2016年的8,800美元。


俄罗斯民众反腐抗议矛头直指普京和梅德韦杰夫（图源：VCG）

俄罗斯经济形势恶化有多重因素，受其影响最为深刻的民众必然会将矛头指向主管经济的梅德韦杰夫。不过，这位总理的表现却令人大跌眼镜，2016年，面对克里米亚几位老人的求助，他的一句 “没钱了，你们坚持一下”成为笑话。政府的不作为已经引发不满，而腐败恰恰就成了压垮他们信心的最后一根稻草。在民众为经济所困扰时，俄罗斯高官却能迅速累积财富，这种强烈的反差必然会刺激民众走上街头表达抗议。
年轻一代的崛起
不少人注意到，5年前的大规模抗议者主要是由中产阶级和知识分子等社会精英组成，而这次参与者大部分是在校学生和年轻人。诚如路透社评论的那样，克宫面临新的对手：一群呼吁变革而非稳定的年轻人。在《华盛顿邮报》看来，这群年轻人不会信奉政府宣扬的信息，例如普京伟大、西方邪恶等。
相比于中产阶级，年轻人的思维更为活跃，更重视公民意识，台湾、香港和马来西亚近年来都出现了年轻人走上街头或者投身选举的情况，俄罗斯年轻人会如此并不令人意外。毕竟，普京已经统治俄罗斯长达17年，民众也希望能够看到执政方式更加多样化的政府，寻求变革也是他们的心声。
此外，年轻人的一个特点就是活跃于社交网络，例如脸书、推特、Vkontakte和YouTube等，这些都是他们快速获取信息的渠道。纳瓦尔尼就是一名博主，揭发梅德韦杰夫的短片在Youtube上获得了超过1,500万的点击，可见传播范围之广。据悉，此次抗议活动也是通过社交网络组织而成，形式更为灵活，已非俄罗斯城市管理部门通过审批所能完全干涉，这说明，克宫与年轻一代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脱节。
普京地位难憾
纳瓦尔尼此次行动看到了俄罗斯政府的软肋，例如贪腐问题引发民众不满、政府与年轻一代脱节等。但是，在观察人士看来，他的行动并不会撼动普京的地位。


关于俄罗斯官员的腐败信息并不可靠（图源：Getty/VCG）

纳瓦尔尼获得的有关俄罗斯官员贪腐情报的可信度值得怀疑。2008年，他得到的有关俄罗斯国有企业中的腐败内部情报都是来源于这些大公司的小股东，消息的准确度不能确定。他曝光的有关梅德韦杰夫贪腐报告也未能完全证实这些房产与之有直接关系。
并且，网络是纳瓦尔尼的主战场，他吸引年轻人靠的就是在社交媒体和博客上使用尖刻的语言。例如，他在2013年的莫斯科竞选中，所获得的27%的支持都是来自于社交媒体上的粉丝。对于即将到来的大选，他表示自己会参加，但是，有着竞选莫斯科这般惨败经历（莫斯科市长索比亚宁的得票率高达57％，远超纳瓦尔尼），纳瓦尔尼究竟在大选中获得多少支持，外界不免要打一个问号。
无论纳瓦尔尼对反腐的关注是出于何种目的，莫斯科对腐败现象并非坐视不理。2013年底，普京在总统办公厅中新设反腐事务局，专门负责审查俄官员申报的个人财产资料。2015年1月，俄明令禁止在国家安全领域工作的官员在国外银行开设账户，2015年11月，普京签署法律，规定官员不能拥有外国资产。2016年4月，普京批准了一项国家反腐败计划，让各部门自查。普京在3月曾透露，俄检察机关2016年共对3800件反腐案件进行刑事立案调查，主要在国防采购订单、国家财产管理和基础设施项目等领域。
同时，普京在过去一年里进行了人事大调整，包括更换办公厅主任、部长和州长在内的高官。相比于过去的政治型盟友，这些被提拔的高官基本上是事务型官僚性的年轻官员。这说明，普京已经意识到了与年轻一代对接的重要性，这也是为接下来的大选做出的相应准备。
在去年的杜马选举中，俄执政党——统一俄罗斯党(简称“统俄党”)赢得过半的选票，成为杜马第一大党，这一结果被认为其已具备全面掌控2018年总统选举的能力，为2018年总统大选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在此次选举前，统俄党多次重点强调该党是“普京的党”，强调普京对统俄党的支持，这说明普京在党内支持非常牢固。有了这层牢固的关系，纳瓦尔尼对普京政府构成的挑战也就难以成气候。

多维 2017.03.29